“不三不四”谈民主

作者：欲醉红尘

    有人于本月1日在新华网发了一篇署名文章，题目叫做《“百无一是”谈民主》，一时间煞是扯人眼球。

    该文开篇就一本正经地指出：“民主是个好东西”这句话，“要想成为真理，恐怕要在前面加上很长一串限定语”。接着就以阿富汗选举纷争可能引发民族仇恨啊，伊朗大选造成的社会裂痕恐怕需要很长时间去平复啊，台湾地区领导人马英九时下支持率下降啊，来佐证“民主不好的一面”。该文还特别用了大段文字来佐证大陆上“民主不好的一面”：“互联网的这种自由，特别是它的匿名性，也带来了许多问题，一些人把现实生活中的个人怨气带到网上，什么都看不惯，什么都要骂，特别在对待政府时，不管政府怎么做，与以前比是不是进步，都一概否定，完全把言论自由变成了一种泄愤渠道”。于是认为：“所谓民主展现出来一种缺乏宽容的暴戾之气，身处其中的人对自己不接受的观点、人、事、物、组织，不管对方身上有没有可取之处，总是想全面否定，非把对方骂得‘百无一是’不可。”“这种与民主共生的‘百无一是’，依靠民主自身是很难克服的。”该文作者又替老百姓出了一道在“民主”和“安定富足的生活”二者间选一的题目，然后自问自答说“答案只能是后者”。最后得出结论说：“对于民主切不可绝对化，既不要说‘民主是个好东西’，也不要说‘民主是个坏东西’。关键还是要看看老百姓锅里的油水多不多。”

    读罢该文，让人实在是惴惴不安，深责自己的学识浅薄，也百思不得其解，不知该文作者何以会发出此番宏论。可是，对其 “民主不好的一面”的所谓论据，又有多少人还有驳斥和评论的兴趣呢？让人感兴趣的，倒是其作者如此惹人注目的绝顶聪明何在。

    略作揣度，其作者的聪明大概有四：一是将一些似是而非的现象作为论据，极力“见风就是雨”、“因噎就废食”地论证“民主不好的一面”，对民主的好处绝不多言。二是将“全面否定对方”的帽子毫不犹豫地扣在民主的头上，以此引出“百无一是”一词，然后巧妙地与“民主”二字嫁接并“共生”起来，遂成就了引人注目的篇章。三是出了一道非此即彼的选择题，不显山不露水地将“民主”和“安定富足的生活”置于水火不容的境地，让人几乎就要去追求猪一般的吃饱喝足的“有油水”的“幸福生活”。四是站在“切不可绝对化”的无比“辩证”的高度，既不能说好，也不能说坏，终于化“民主”于无形的虚空。

    不过，在早先的“实行民主就会分裂”、“实行民主就会天下大乱”、“实行民主就会民不聊生”等等诸如此类言论早已为人耳熟能详、只能让人耻笑的今天，《“百无一是”谈民主》一文以耸人听闻的聪明将“百无一是”和“民主”联系起来，借助网络招展腰肢，虽并不让人奇怪，但其所取得的让人又一次目瞪口呆、侧目视之的表演效果，倒的确是无可辩驳的客观的事实。从这一点来说，该文无疑达到了胜于其他类似言论的更加哗众取宠的高境界，其作者的功力可见实在非同小可、异于常人。其哗了哪个众、取了谁的宠，只有天知地知。因此，其背后的潜台词才仍然是值得关注的所在。

    在科学和民主的旗帜早已高高飘扬的当今时代，在一个文明社会，“民主是什么”、“民主好不好”、“民主该不该实行”等等基本概念和问题，早已是不成其为“问题”的问题。民主与专制相对。在说“民主是个好东西”这句话时，公众都知道“专制是个坏东西”这个前提。在说“民主是个好东西”这句话时，没有谁会天真地、“绝对化”地认为民主能解决世间的一切问题。但民主好于专制，这对大众而言已是一个无需“在前面加上很长一串限定语”的真理。民主好于专制，所以无数仁人志士为民主的到来而不懈奋斗，甚至不惜为之舍生赴死；民主好于专制，所以“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”的歌声至今仍在我们的耳边回响；民主好于专制，所以共和国的根本大法《宪法》上有着“民主”的白纸黑字，并没有“在前面加上很长一串限定语”。

    可在某些地方某些人看来：且慢，民主不一定是个好东西。于是，《“百无一是”谈民主》一文披着“理性”、“客观”的迷彩，裹挟着一股不明不白的风，站到了台前，煞有介事地教育大众：不要说“民主是个好东西”，也不要说“民主是个坏东西”。看看，其作者举着“辩证”的旗帜，英姿飒爽得手脚乱颤，其绝顶聪明的背后言犹未尽的话语岂不是昭然若揭？何以又要表现出一幅关怀大众“幸福”的楚楚动人模样？莫非你再“辩证”一下，就会论证出一番“对于专制切不可绝对化，既不要说‘专制是个坏东西’，也不要说‘专制是个好东西’。关键还是要看看老百姓锅里的油水多不多”的妙语真言来？按照你的绝顶聪明，是不是还可以说，“专制是个坏东西”这句话，“要想成为真理，恐怕要在前面加上很长一串限定语”？按照你的论证，在共和国的《宪法》上，是不是“民主”二字要以你的严谨学风重新遣词造句？按照你的绞尽脑汁的出题思路，是不是还可以再弄出一道道诸如“专制”和“猪狗不如的生活”二选一的选择题？世间当然没有什么“绝对”的东西，以此而言难道世间就没有了任何好坏之分、是非之辨、美丑之别？

    呜呼，对民主既不能说好，也不能说坏，如此而言，那就只能说民主是个“不三不四”的东西了；要谈民主，得出的结果就只能是：“不三不四”谈民主。所以，我这篇文字，当然就只能是《“百无一是”谈民主》作者所言的“空谈民主”了，收获的也无非是其所言的“一地鸡毛”中的一小片而已矣。

    悲哉，既为“鸡毛”一片，更没有《“百无一是”谈民主》作者的聪明绝顶，竟多言若此。不过，套用其题目，闲来凑成本篇，倒也别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意义，相映成趣，只可意会，夫复何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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