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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长篇青春爱情小说《梨花落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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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长篇青春爱情小说《梨花落》

写在前面
  
  我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记下来。没有任何因素能动摇我的决心,除非我自己的灵魂与心全都死去。
  我的心曾经死过,很长的一段时间,几乎看不到任何复活的希望。心死是为了摆脱,对世间的情与恨再没有感觉,没有什么能撼动我的心灵。只可惜我还有灵魂,心死只是灵魂的作品,主观的心死丝毫没有改变对灵魂的磨难。我恨自己还有灵魂,但无论如何没有舍弃灵魂的打算。因为灵魂与心共同组建了我生的命运。我热爱生命,丢掉心,便不愿再抛去灵魂。
  夏天,城市被台风狂袭,倾盆的暴雨涤荡着世间万物,怒吼的风摧残了冠盖如华的树木。树木是风的伙伴,她用火般的身心与狂风相拥,本想激情共舞,结果却遭来无情的折磨。树不仅心死,而且宁愿把整个生命也扑倒于地,与风同逝。但倒下的树木流完了最后一滴伤心的泪水,却又奇迹般地长出了新绿。
  生命的旺盛与宝贵,是包括人在内的一切生灵都应该珍惜的。
  不知哪一天,我死去的心被灵魂激活,如长出新绿的大树重新焕发了活力,便与灵魂一起作往事的回忆,虽然苦涩,却没再拒绝,因为我感觉回忆与纪念是对生命最好的完善。
  生命是有限的,但记录的文字能把生命长久地延续。


  
  A篇裸
  
  预谋和刻意安排不是故事,偶然带来惊奇,自然地发生
  才构成生活真正的丰富多彩。
  
  一丝风也没有。
  凡臣透过幽暗静谧的夜色,望了望斜横在窗前的梨树枝条,疏密有致的叶片把世界的轮廓隔离得零零碎碎,圆砣样的梨果沉实地坠满枝头,点缀得窗框里宛若一幅模糊的泼墨画。整个世界仿佛一时停止了呼吸,在寂静中蕴蓄新的躁动。凡臣略微掀动鼻翼,便觉丝丝青涩的叶鲜果香浸润肺腑,一股舒畅的快意漾遍身心,笑容立时滑过眉宇。也就那么一瞬,倏然飘散,清寂和溽热感重新裹挟了我,凡臣挪动一下身子,试图打乱这令人焦灼的静谧,伸手抓起桌上的毛巾往脸上擦,汗珠儿仍然止不住地滋出。风没有,而且燥得很。凡臣身上只剩下一条短裤头,脱了也无法缓解天气的闷热。凡臣下意识地摸摸有点潮湿的裤头,目光又停留在摊在面前的课本上。
  爸妈带着妹妹看电影去了。凡臣独自一人在家看书。凡臣是我的名字。面临明年的高考,前途的不确定不知从哪一天起磨损了我本来还很贪玩的心。
  45瓦的电灯泡发出淡黄色的光。这里原本是一间教室,如今已被隔离成几个狭小的房间。凡臣时不时地挤弄一下眼睛。因为长期适应在煤油灯下学习,坐在这本来不算耀眼的电灯光下,眼睛却有些微干涩的感觉。
  面前的书桌上堆满课本,全是课本。凡臣喜欢的小说,早已被爸爸锁进书柜,宁愿供给书虫们做食物,也不肯让我瞟上一眼。这件事起于这个暑假。爸爸安慰我说:“等明年高考后随你怎么看,这一年你收收心用在课业上吧!”其实,爸爸书柜里的那些小说,凡臣全看过,有些还看了不止一遍。比如凡臣特别喜欢的《红楼梦》、《水浒传》,托尔斯泰的《复活》也看过两遍。爸爸知道我的阅读成绩,这一点也是他最得意的。可是,为了明年的高考,爸爸总要采取点什么措施,表示对我的约束,对我关闭书柜算是最强硬的姿态了。
  仅仅是姿态而已。真要想看,凡臣还是有办法的,书柜对妹妹岚岚仍然是开放的。想看什么书,嘱托岚岚向爸爸要便能达到目的。岚岚暑假后上初二,对小说的钟爱比我还痴迷,逮着一本巴不得一口气看完。然而,面对明年的高考,凡臣仿佛没有了这个激情,起码最近一段时间没有,确切说是激情转移了。我自己感觉到,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课业上。凡臣自觉地配合着爸爸的约束。
  凡臣并不喜欢这些课本,虽然里面的内容牵系自己的命运,关乎自己的前途。凡臣挠着头皮死记硬背里面的内容,有些地方已滚瓜烂熟。烂熟的东西腐蚀着我的心,辉煌着我的考试成绩。爸妈非常高兴于我的学习成绩,更高兴于我的自觉和刻苦。高一第二学期以来,凡臣再没让爸妈操过心,除了吃饭、睡觉,其余的时间全泡在课本上,大有目不窥园之态。到后来,爸妈更多地担心我的身体而不是学习成绩了。
  凡臣一动脚,碰倒了一盘正燃烧的蚊香。我俯下身子重新放好。点燃的蚊香无声无息地挥发出一缕青烟,燃过的香灰仍俏皮地保留着原状。蚊子没有了,但也没有一丝风。凡臣浑身汗淋淋的,像刚从细雨濛濛的野外回来。是啊,很多天没下雨了。这两天特别闷热,说不定晚上就会来一阵急雨呢!
  七月的天气,谁也说不准的。
  一只飞蛾不知什么时候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,扑闪着翅膀义无反顾地反复撞击本就不太亮的电灯泡,浑身的鳞片混合着灯罩上的积尘纷纷扬扬飘落下来。凡臣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。细微的蛾鳞与灰尘在灯光的映照中显得明清而宁静,舒缓弥漫。不知是蛾鳞还是灰尘之一钻进鼻孔,凡臣禁不住打了一声喷嚏。
  喷嚏声中,电灯灭了,室内一团漆黑。
  凡臣起初以为电灯的突然熄灭与自己的喷嚏有关,疑惑于喷嚏的威力,一时愣怔,没等回过神来,便听到门外的院子里有人发出了感叹:“唉,又停电了!”口气里有无奈,又似自我调侃。
  停电犹如家常便饭,说不定哪天哪一刻就会停一次,大家早已习以为常了。在砀山这座小县城,通电的历史虽然不短,但时而停电的历史与通电一样长久。为缓解供电紧张状况,前年吧,县里又从一百多公里外的淮北市拉来一条高压线,但即便如此,也保证不了每天时时刻刻都有电。所以,用上了电,却不保险。在凡臣居住的这个大院里,还有不少人家依旧保留着以前的煤油灯,而且几乎每个家庭都置备了蜡烛。
  凡臣木然地静坐桌前,等眼睛完全适应了突然降临的黑暗,屋内的一应家什依稀可以分辨时,便起身向房门旁的小厨房走去。煤油灯和火柴一般放在锅台上。
  厨房很逼仄。本来,这里是房屋的走廊,因为居住的房间都比较狭小,大家不约而同地把走廊筑成了小屋。大多数小屋都很简陋。为了多一点空间,垒起的墙体全是单层立砖,用泥沙混合筑就,虽不十分牢固,总比没有称心如意得多。相邻两家的隔墙只垒到走廊的横梁,上面的空间依然相通,加上墙体也不厚实,因而只碍视线不碍听力。所以,相邻而居的两家人,经常是边做饭边唠家常,一点也不感到隔阂。凡臣家的厨房里放置了一只煤球炉,一台简易的案桌。案桌上排列着盛了油盐酱醋的各色瓶罐,桌子下堆满煤球。由于长期在农村生活养成了习惯,我家的厨房内筑了个地锅灶,占据了厨房一角,本来不大的厨房更显得狭窄。
  凡臣熟悉而准确地一下便摸到放在锅台上的火柴。凡臣用手指头通开火柴盒,捏出一根火柴,正准备划着的刹间,发现黝暗的厨房里有一道微弱的光线,如一根颤动跳跃的丝线牵引了我的眼神,凡臣顺着光线的路径,寻到光源在墙壁上,不,在隔壁房间。
  或许,墙体的泥沙不知什么时候脱落,露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孔洞。或许,什么虫子在此游戏,创作了顽皮的作品。或许,当初施工时没有完完全全地封严。
  隔壁传来撩水声。
  凡臣一手持火柴盒,一手捏火柴,做点燃的动作却一直没擦着火柴。凡臣的身子被光线束住了,凡臣的神色被水声惊扰了。凡臣呆呆地看着那一缕微光,片刻,不由自主地、下意识地、很自然地、没有丝毫好奇地弯下了身子,把眼睛凑到了小孔边。凡臣没想发现什么,没想探寻,没想……只是看看,因为疑惑,因为……没有因为,就那么自自然然,弓着身子,睫毛触到墙壁时还禁不住眨了一下眼睛。可是,我看到了令我惊讶令我心跳令我不知所措令我魂不守舍神思恍惚的——一个女孩的裸体,一个美丽的、韵致的、浑身散发着活力和诱人气息的女孩的裸体。
  一瞬间,凡臣惊诧地收回身子,浑身如通电一般,神经连缀着骨髓一阵阵酥麻样的震颤,紧张、激越、快意而舒坦。震颤平缓的刹那,怔怔地呆愣着,脸上顿时火烧一般,一种羞赧的感觉。但没等思考,又带着好奇、欣赏、窥私、激动、满足……,还有许多说不出的莫名其妙的心理,把眼睛又一次主动地小心翼翼地凑到小孔边。
  是珉子,隔壁林老师家的大女儿。
  珉子正在洗澡。
  珉子的身子离我不到两米,微弱而跳跃的蜡烛光正好映照着朝向我的一面,细嫩如玉白似梨花的肌肤上滚落的小水珠晶莹圆润,吸引着我的目光不知疲惫地凝望。珉子的身体发育得真好,乳房小巧,富有弹性地挺着,纤手滑过,乳房俏皮地四下颤悠,灵动可爱。看不清乳晕的颜色,诱人的乳头如梨花欲放的红蕊,牵神撩意,醉人心魄。
  凡臣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乳房,痴痴地盯着,不想移开视线。
  多美的身子,如想象的天仙,如梦中曾经的幻影。
  真的,珉子的身体很美。凡臣又一次凑近墙孔,略微晃动,想把珉子的全身收进眼窝,可惜墙体上的小孔太小,很难窥见全貌。这时,珉子一个侧身,像故意躲闪我的目光,柔滑润白的腹部闪换得圆滚翘突,扭动的腰身把凡臣的眼睛迷离了。凡臣不遗憾,凡臣满足了,珉子优美雅致的身段足以让凡臣心醉神迷。尤其是细巧的腰身,与上下的部分形成娇娆迷人的曲线,勾引得人如梦如幻。
  如此真切地目睹一位少女的胴体,那种美好的感觉笼罩了我很多年,以至于我一直把女人的身体都想象成如珉子一般,魅力无穷。
  珉子用毛巾揩干身子,她就要洗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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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长篇青春爱情小说《梨花落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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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臣依旧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很长的一段时间,傻傻的,痴痴的,愣愣的。
  我拿起煤油灯,手持火柴,摸黑走到书桌前,又呆站了半天,才一屁股坐下。
  凡臣没有点燃煤油灯,在已经适应的黑暗里静静地坐着,眼睛望着同样黑咕隆咚的窗外,心里七上八下地翻腾。
  刚才的影像在凡臣大脑里不停地撞击,心神无法安宁。欣喜、快慰、激动、害怕、羞耻、可恶、卑鄙……,或一起或轮番或单独交替着袭击繁乱的神经,让我坐立不安。
  珉子是我的邻居,仅此而已。从农村老家搬到这里半年,凡臣连她的全名都叫不出来,只是听到她的爸妈这样叫她,周围的邻居也这么叫她。凡臣只知道,“珉”是她名字中的一个字,是父母宠爱的体现,蕴含了娇惯与溺爱。珉子,是她的小名,也是爱称。
  珉子初中刚毕业,学习成绩很好,不仅是父母的掌上明珠,也是老师们最得意的学生。
  凡臣很少跟珉子说话,尽管是邻居,尽管天天都能碰面,尽管她时常找我的妹妹岚岚说这讲那,嬉笑逗乐,整天如两只欢跃的无忧无虑的喜鹊。
  凡臣在珉子面前有点萎萎缩缩的,很想躲闪。记得搬家那天,珉子站在廊檐下,探究的目光在凡臣身上扫来扫去,把凡臣看得好一会不敢出门搬东西。凡臣觉得那女孩的目光怪异,似乎有点不怀好意,对他朴素或者说粗陋的穿着,对他风吹日晒黑黄杂糅的粗脸。凡臣从那目光里体味出些微鄙薄,不由得生出丝丝愤恨。“什么娇小姐,我还看不起你呢!”从此,只要珉子进入我的视野,我总下意识地乜斜了眼瞟她,神气得不屑一顾。不久,珉子的可爱和勤奋慢慢改变了我的印象,心里的排斥和嫌厌演化成了时而惴惴羞愧的欣慕,想过走近她,但起初心里的隔膜成了一道坎,刚迈步,又觉得曾经斜睨的眼神伤害了她,如今送上笑脸,怕她看不起哩。自尊和钦慕的双重情感揉搓着我,心劲靠近了,眼神依旧若即若离。其实,即便心神屈就,凡臣仍然要迈过另一道坎。在砀山中学,不知什么时候形成了这样一个光荣传统——男女生之间不说话。刚转来这个学校时,我无论如何不能适应,遭受几次女同学的白眼和男同学的嘲笑后,心里还觉得愤愤不平。过了一段时间,便自觉且带着些许惶恐的心理躲着女同学,即使路上只有两个人相遇,也视若陌生人,斜眼旁骛。渐渐的,这种情绪适用到平时相遇的所有年轻女性。这样的环境里,再活跃的性格也会被磨损得平平淡淡。如果谁喜欢哪位女同学,只能偷偷地藏在心里,默默地多看几眼,或者干脆把心里的爱慕一股脑儿写进日记里,等待离开学校的那一天向心仪已久的恋人尽情倾诉,然后看着对方红红的脸一起激动。由于这个原因,学校里产生大批暗恋者。在学校时平平静静、循规蹈矩的学生,刚出校门就会发生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爱情故事。
  当然也有例外。在班级或学校担任学生干部的学生,因职务关系和工作需要,同异性接触是免不了的。即便如此,他们在与其他异性同学交谈时也会遭遇冷漠,也会脸红心跳,也会成为其他同学取笑的靶子,所以,能不交谈的尽量避免,不得不交谈的也要极力减少。但是,干部们相互之间是不能不说话的。学生干部本来就是较为活跃的分子,男女生之间话语权向他们的倾情开放,更增添了他们的性格魅力,他们成了独特的一群,成了学校里性格最健全的群体。他们的风光不可避免地招来其他学生的风言风语,最常听到的,就是谁谁谁和谁谁谁在谈对象。
  凡臣从农村中学插班进入高一(4)班不久,就听到一些同学窃窃私语,相互传说班长李福民与学习委员姚琴谈恋爱。有的同学添油加醋,看那神情,好像事情有鼻子有眼的,不能不令人相信。王祥还拍着胸脯说过,不仅看到他们拉过手,还看到过他们亲嘴哩。
  亲嘴是砀山当地的土语。文明点说,就是如今司空见惯的接吻。在改革开放初期的砀山县城的中学里,亲嘴是下流的代名词。如果到了亲嘴的程度,大家便不约而同往男女最隐秘的事情上联想,人们的目光也会随即盯上女方的肚皮,巴不得平坦的腹部立即隆起一座小山,然后再用嘲笑的唾液淹没。其实,谁都明白,没有那种事。但越是没有,越是有人愿意制造出来,越是有人愿意听,愿意信,愿意传说。中学生活的单调无聊,更促使一些人编出酸溜溜的故事,聊以缓解紧张的学习情绪,聊以满足好奇心,聊以消融突飞猛进的青春期生理躁动。老师最了解他们的学生干部,耳闻类似的传闻,多是谴责多舌的学生。即使有些男女生学生干部关系确实好,老师们也会以“只存在友谊”为借口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  珉子就是学生干部中的一员。她不仅在班级担任干部,还在校学生会有职务。具体是什么职务,凡臣不太清楚。
  关于珉子,凡臣只能联想这么多。在凡臣的心目里,珉子就是一个可爱而勤奋的女孩,一个像我妹妹岚岚一样可爱的女孩,我并不十分注意她,更不在乎她,我的心思还不时地飘忽在别处。我不了解她的脾气,不知道她的爱好,不懂得她的心理。
  可是,就在今晚,就是刚才,珉子把凡臣的整个心房搅乱了,然后不由分说地占据了。珉子洁白无暇撩人心魄的裸体把我心神中的邪念和顽劣唤醒了,欣赏和占有的欲念压迫着神经,我不能摆脱了,我不愿意摆脱了。凡臣脑子里乱纷纷的,没有了头绪。
  窗里窗外黑得一样透。凡臣的目光僵直在密实的梨树上,梨的叶片如参差的手掌,掩映着垂挂的略成椭圆的果实,模糊中衬出清朗的轮廓。梨果似乎颤动了一下,像有意招惹我的注意,这时,幽暗中似有白光闪烁,呈献一朵盛开梨花的模样,花蕊里紫气升腾,如有跳动的生命包裹在如雪的花瓣里。凡臣惊愕,一眨眼,漆黑如旧,意识到是神思迷蒙的幻影。可是,那垂挂的果形里,真像融进了烛光里珉子窈窕的身姿。凡臣的意想顽固地映像在了梨果里,凝神牵魂。“该死,这是咋啦!”凡臣双目一闭,仰身倒在了床上。没用,不需要目光了,珉子洁爽的胴体化入了凡臣的意识里,挥之不去。凡臣索性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住天花板上的一处白点,仿佛盯着珉子仍在滚动着水珠的乳房。凡臣下意识地拧了拧自己的大腿,企图把乱如麻团的思绪理出个线条来。
  偷窥是不道德的,一旦暴露,会成为众矢之的,会遭至搂头泼脏水般的谴责,会成为责骂和取笑的对象。不仅颜面尽失,良心也会遭受痛苦的折磨。在家人、老师和亲朋好友印象里,凡臣向来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孩子,我不能轻易损害自己的形象,哪怕曾经的一瞬间变成过卑鄙无耻的流氓。可是,谁曾知道我目光深处隐藏的私秘。就本性而言,凡臣既纯洁又邪恶,人性的道德感和动物的生理本能在我身上一直交替闪光。凡臣不想伤害自己喜欢的女孩,但伤害的界限有时是无法界定的,伤害的因素里隐秘了不宜言说的爱意,假如不施予适当的伤害,喜欢我的女孩会露出满脸无法琢磨的伤感,那伤感里分明展示了我不喜欢她的误解,这种误解让凡臣不知所措,似乎掏出心肝敞开心房都不能弥补。凡臣从小就不愿欠谁的情,一旦出现只想永久拥有,在我的意识里,拥有是最道德也是最幸福的,那种甜蜜感在灵魂里日积月累,滋润着每时每刻的生活。然而,人是环境的奴隶,也是世俗的奴隶,偶然和刻意都能轻易地改变生活和情感的轨迹。今晚的偷窥,自然地牵出另一桩心底的隐秘。凤香恍若满脸愠怒地站在暗处,絮絮叨叨地数落我,凡臣听不清她说什么,凡臣觉得解释不清,更不能反驳。让她痛快地诉说吧,她需要释放,凡臣也需要,这样凡臣的心里会好受许多。
  凤香是我情爱的启蒙者,是我情窦的开启者,凡臣对女孩身体懵懂的消解者。凡臣喜欢过她,刚才说的曾经只想永久拥有的就是她,如今她不在我的生活里,却还在我的心里。
  我们住在一个村子里,从小学到初中,凤香都与我同班。凤香比我大半岁,长着一张胖乎乎的娃娃脸,身体壮壮实实的,肤色黝黑黝黑的,性情却温良,凡臣没见她跟人红过脸。她爹是生产队长,她娘是大队妇联主任,按说,成长在这样的农村家庭,多多少少都会显出优越感,但凤香没有,而且她表现得比普通农家女孩还纯朴和勤劳。她从小就跟着大人做活,啥农活都会做,啥家务活都干,看似粗壮的身子,做起事来风风火火的,麻利轻快。她六岁学会纺线,八岁坐上了织布机。凤香纺的线又细又匀,像机器拉的一样。我奶奶纺线织布半辈子,不服谁不夸谁,独夸凤香,喜欢得比亲孙女还亲。小伙伴一起出去薅草,数她薅得又多又快,别人粪箕子里的草才盖住箕底,她的已经满腾腾的,压了又压直到放不进一把草。这时候,凤香不歇也不先走,偷偷地薅了草给我。小伙伴嘲笑我,羞她,说她是我的小媳妇,不害臊。凤香的脸红得像霞光初照的苹果,笑嘻嘻的却不恼,瞧她看我的眼神,眉眼里抹了蜜似的,巴不得小伙伴说得是真的呢!
  凤香做事利落,读书却不行,村邻说她心灵手巧脑子笨,不是读书的材料。凡臣后来想,根本不是的,凤香的心思不在读书上,凭她的灵性,有啥书读不好的,她是把心思放在了农活上家务活上,她是想先做一个爽利泼辣的村姑,再做一个勤快能干的主妇。凤香是个有心计的女孩哩,从小就设计好自己的一生哩。读书能咋的。那个年代的农村,读书挣不了工分分不到粮,会写写记记足够了,再多的知识还不是浪费,不实惠,不管用,学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,在农村不成了废人。凡臣不就跟个废人差不多。凡臣不想成废人,凡臣打小就想跟凤香一样,样样农活拎得起,成个好把式,但凡臣的身份不允许,凡臣是吃商品粮的人,吃饭穿衣及以后的工作都由国家管着,不需要种地挣工分,就是干了农活,生产队也不给记工分。凡臣一下地,村邻就说,凡臣又来玩了。他们把我干农活当成了无聊的消遣,凡臣不想消遣,凡臣要做一个地道的农民,凡臣在心里跟凤香比,不愿跟凤香不一样。凡臣偷偷跟凤香爹说想当农民,凤香爹惊讶得不轻,转瞬又笑了,说我小孩子别瞎闹。我脸一绷认真起来,凤香爹也认真了,手一甩,眼一瞪,像被冲犯了龙颜。“胡闹啥,你不是俺村人,我管不着,想当农民找你爸去。”凤香爹的话对我打击不小。凡臣打小生活在村里,咋不是村里人呢,我因此恨凤香爹好长时间。凡臣的爷爷爸爸妈妈都是教师,奶奶和伯伯是农民,堂哥应臣他们也是农民,凡臣咋就不能成为农民。凡臣不敢跟爸爸说,奶奶疼我,奶奶是农民,奶奶会理解我,凡臣就跟奶奶说。奶奶听后笑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奶奶说:“傻孩子,人家做梦都想吃商品粮呢,谁愿意当农民呀,丢了粮本本,我的傻孩子就不值钱了。”奶奶说我傻,奶奶还说我生下来就不是干农活的身子骨,干啥都不像,就是读书拿工资吃商品粮的命。奶奶说的不假,凡臣逮住啥农活都想尝试,心里也狠狠的,但就是不行,干啥都笨头笨脑的,像玩儿,精不了,可是学习上却灵性得很,逮到啥书都像得了宝贝,沉进去雷打不动。爷爷经常说我:“这孩子长大是块做学问的料,像他姑姑。”所以,凡臣和凤香原本是两路人。但凡臣不服,凤香也不心甘,都斜着身子往一条路上靠,或者两条路各走一段又合到一起。凡臣闹着妈妈养了绵羊,就可以喊凤香一起去薅草,每次去,凤香必得邀一群伙伴,当着伙伴的面帮我薅草,伙伴越羞她是我的小媳妇,凤香越高兴,她是故意的哩。奶奶喜欢凤香,听到小伙伴喊她是我的小媳妇,奶奶欢喜得心花怒放。奶奶曾摸着凤香的头说:“凤香给俺凡臣做媳妇,是俺凡臣的福。”按奶奶的思想,凤香身子壮实,将来会生孩子;朴实勤快,将来会掌家,能让凡臣不操心地干工作。农村人的标准,凤香这样的姑娘是最理想的媳妇。凡臣和凤香从小黏糊在一块,村邻看在眼里,心里也有了谱。凡臣爸爸妈妈嘴上不说啥,心里也认可了哩。那时的情形看,凡臣能走出村子,但走不出砀山县,摊着凤香过日子,好着哩。谁能料到,一转眼就像变了时代呢。凡臣后来才知,凤香爹娘也有意思哩。在他们看来,凤香许配凡臣,天设地造哩。凡臣不理会大人的心事,凡臣只觉得凤香好,跟凤香玩,心里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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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长篇青春爱情小说《梨花落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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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去村前的梨园里薅草,凡臣跟凤香说:“我也要当农民。”凤香一听,顿时脸色煞白,噘着嘴半天不理我。凡臣知道她真生气了,凤香从来不这样生气的。凡臣哄她:“当农民好跟你天天在一起呀。”凤香的嘴噘得更远了,眼里冒火似地瞪着我,气嘟嘟地说:“不跟你玩了。”身子一扭把宽实的后背给了我。凡臣犹豫片刻,用胳膊肘儿捣捣她,小心谨慎地说:“你要不高兴,我不当农民就是了。”凤香还不理我,凡臣只好挪过身去,见凤香眼里噙满泪水,委屈得嘴角向两边撇了老远。凡臣后悔不迭,先低了头,悔罪似的,心里哽咽了一下,抬手摇晃着凤香,赔罪道:“凤香,别哭,我不当农民还不行吗,我不当了,真的不当了。”凤香模糊着泪眼望着我,然后用粗实的胳膊擦拭了眼泪,破涕为笑,一把把我推倒在地,嗔怒地说:“你再说傻话我一辈子都不理你了。”凡臣跌了个屁股蹾,忍着疼,心里乐哩,拿手指了指凤香膏得花猫样的脸,学着她的腔调:“丑死了,一辈子不理你哩。”凤香羞得不行,双手捂住了脸,扭着身子耍娇:“就丑,就丑,就想丑吗。”
  这些事发生在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,从那以后,凡臣再也不提当农民了。凡臣从凤香的泪花里悟得了自身的价值,正因为将来笃定不是农民,凤香才跟我好,才情愿被伙伴和村邻戏说成是我的小媳妇。假如凡臣是农民,凤香就不理我了,凡臣就像奶奶说的不值钱了。
  从那以后,凡臣和凤香更加亲密。薅草时凡臣跟着凤香,上学时凤香跟着凡臣,夏夜里到打麦场上乘凉都要凉席挨着凉席,并排躺着听大人说故事,或指指点点数天上的星星,数着数着两人就滚到一张凉席上去了,你胳肢我我胳肢你,闹着从不忌讳的亲密游戏。凡臣傍晚邀伙伴去村后的小河游泳,凤香就蹲在岸上手握小棍棒在地上画呀画或拨弄小草,看我朝深水游了,就站了身子吆喝:“凡臣,朝浅地来,听到没。”小伙伴哄笑我:“凡臣,你媳妇喊你呢。”凡臣不理小伙伴的茬,要么用手掌往小伙伴脸上击水回应,然后朝凤香扮个鬼脸,故意继续往深水游。凤香嘴一噘,脚一跺,手一甩,似怨似气地丢一句:“不理你了。”转身就走。凡臣一见她的背影就屈服,赶紧往回游,小伙伴便扯了嗓子喊:“凤香,凡臣游回来了。”凤香止了步,回转身低了头掩饰着得意的笑,又蹲在地上拨弄小草画她的画,眼神儿却瞟着游向她的凡臣。凡臣趴在她面前的岸边,一边示好,一边右手攥一把滋泥,然后走前几步,一把抹在凤香脸上,转身跳进水里。小伙伴一阵狂笑,嗷嗷乱叫。凤香并不气恼,下到河边将脸上的滋泥洗掉,才警告我:“我告诉奶奶,说你欺负我。”凤香喊我奶奶“奶奶”,喊得比我还亲还甜,真像我媳妇。凤香嘴上凶,心里比谁都软,凡臣这样欺负她,她从来不告诉大人。她不说,也不容许别人说,假如有小伙伴打抱不平似地告我欺负她,她总是断然矢口否认,有时还倒打一耙说是告状的人欺负了她。待等事后,她会斜睨着眼找到人家,告诫人家再挑拨离间就恨他。凡臣欺负她可以,欺负别的女孩她就不答应了,要是我用同样的恶作剧抹了别的女孩一脸滋泥,凤香不仅半天不理我,还会毫不迟疑地告我的状。后来凡臣才明白,凤香把这种欺负当成了对她的喜欢,欺负别的女孩就是对她的背叛,她要独占凡臣的欺负。
  上初一的时候,凤香经常偷偷塞给我一块糖果,而且她总是拿出一粒,用牙咬了,给我一半。有一次我说她小气,没等她咬,一把抢过来塞进嘴里。凤香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,但她强忍委屈,嗔怪我不懂她的心思。凡臣咋不懂,糖果在嘴里翻了个跟头,咬在牙齿间,嘎嘣一声,断成两截,用唇含了一半,伸长了脖子就往凤香嘴里送。凤香羞得红透了脸乱躲,其实在观察,等证实周围没有人,脸一扭凑上来就把糖果衔了去,快得让凡臣的嘴唇麻了好一阵回味不到一点感觉。凤香得了便宜还不饶人,说我:“坏,坏得狠,以后不跟你亲嘴了。”凡臣问过凤香,咋舍得买那么多糖果。凤香骗我说,看是给谁吃,给你吃咋不舍得,然后才说是供销社分给她娘的。那时候,糖果在农村多金贵,哪个小孩得一块糖果不像得了宝贝似的,翻来倒去端详半天都舍不得吃,剥下的糖果纸也要展平了藏得严实。那段日子,凡臣切身感知了同甘共苦的蕴意。
  也就是那年快放暑假时,凤香在人前开始跟我疏离,我也突然揣摩透了她的心思,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怯浮上两人的脸膛,仿佛一夜之间,两人长大了,知道羞耻了,知道避嫌了,知道躲人耳目了。犹如偷偷地塞给我糖果,凤香跟我玩也变得偷偷的,那感觉却跟偷着吃糖果一样甜,而且更陶醉。偷着呆在一起,比以前时间少了,像补偿损失似的,亲密感也就变本加厉。凡臣清楚地记得,那晚大队放电影,凤香没跟凡臣一同去,但到了之后就坐在了一起。电影快放完时,凤香抓住凡臣的手,先放在她腿上,停一会,慢慢牵引到她的大腿根,按压在那儿不让凡臣移动。凡臣不懂得她想叫我干啥,身上却火烧火燎的,吃了兴奋剂似的,舒坦得就想钻进她的怀里。凡臣扭头看凤香,凤香目不斜视,好像整个魂儿都在电影上。凡臣的魂儿却散了,银幕上变幻的影像如掩饰真相的烟幕,激励我不要像个木偶。凡臣用中指按了按,凤香没制止。凡臣的中指又连动着食指按了按,力量加大了,凤香的手反而放松了。凡臣又加上了无名指一起按,凤香的手完全松开了。凡臣的手加快了按的频率,凤香两腿一并,夹住了我的手,一会儿才缓缓叉开。凡臣的手也随之轻缓了。手指压下去,舒软而缠绵,每一次按压,都像有一股电流,从凡臣的手指尖接通,瞬间传遍全身,通体舒畅。凡臣的手指宛如插头,凤香被按压的地方就是插座,插头和插座的亲密接触,才施放了电流的能量。
  “好舒服。”凡臣在心里说。回家的路上,两人落在人后,都不说话。凡臣牵着凤香的手,身上依旧有通电的感觉,突然对凤香说:“好舒服。”凤香的肩膀靠向凡臣,体贴地回应:“看你舒服,我也舒服。”
  凤香说了一半的假话,她哪是看我舒服她才舒服,看着我舒服最多带给她一半的舒服,那一半舒服可不是看我看出来的。打那以后,凡臣的手不需要再由凤香牵引,得着空就想往插座上按。凤香把半块糖果塞进我嘴里,我就把手指头按在她大腿根。凤香就笑,笑得含羞而甜蜜。凡臣也笑,笑得坦然而舒意。越是这样,凤香越是尽量少在人前跟我呆在一起,越是愿意偷偷躲着人,好像两人干得都是丑事,见不得人。凡臣想想从前,纳闷了好几天。小时候多好,别说躲着人,深怕村里人不知道两人好呢,啥也不必顾忌。但细想想,凤香确实有些事只在我跟前才不避讳,原来她早就躲别人呢。比如吧,出去薅草时,凤香想小便了,要是有小伙伴在,她总要跑老远掩进庄稼地里。要是就我两个,凤香转个身褪掉裤子就蹲下了。凡臣听着响声,有时条件反射,就面对着她学她的样子蹲在地上撒尿。凡臣不感觉丑,凤香也不觉得羞,两人相对笑着,笑得天朗气清。有一次,凡臣提起裤子望着地面,脸上的笑容倏然收住了,凡臣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有点惊愕,甚至脸色都臊红了。凡臣看见,凤香小便刺出的坑比自己的又深又大。凡臣想,肯定是凤香的身体好,劲大,将来生孩子都会生个大的。凤香见我盯住两泡尿傻愣,伸脚一驱溜,用土把自己的那滩掩盖了,然后拽我一把,说:“丑不你,看啥。”凡臣确实觉得丑,一个男人比不过一个女的。为这,凡臣以后又试过几次,没有一次能增添自信。后来,凤香小便时渐渐离我远了,直到也像躲小伙伴那样掩蔽在老远的庄稼地里。可是,凤香避开了我的眼睛,却拿起了我的手,让我用手触摸她,那种感觉更亲密,更无顾忌。然而,凤香始终不让我的手逾越那层布,只能隔着衣服触压爱抚,一直到我最后一次触摸她。凡臣试探过得寸进尺,几次被阻止后,凡臣放弃了,然后一直彼此心照不宣地守护着那条底线。
  凤香和凡臣偷偷相会的高潮或者说最后的疯狂是在这年的春末,砀山人摸幼蝉的那段日子,两人几乎天天晚上缠绵在一起。那年,凡臣整个季节摸到的幼蝉,还比不上往年一个晚上的战绩,凡臣把所有的时间和心思都给了凤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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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长篇青春爱情小说《梨花落》
砀山人称幼蝉叫爬啦猴,这名字不知怎么来的。乍看去,幼蝉的头确与猴子象形,称它是爬动的猴,真有点形神兼备哩。搞不清砀山人啥时候开始吃幼蝉的,凡臣只知道,在肉食品供给严重短缺的年月,能吃到可口的油炸幼蝉,是村民们每年最幸福最滋润的日子。蝉全身都是宝。蝉的幼虫在没有污染的土壤里生长三年才拱出土,肥墩墩的,浑身都是肉,富高蛋白,营养丰富,按当今的观念和标准,属难得的绿色食品。蝉蜕是中医做解热镇静药物的理想药材。飞上树梢的蝉,捉住碾碎掺进猪饲料或鸡饲料里,是猪鸡们理想的食品。因此,摸蝉季节里的砀山乡村,多了一道让人流连让人沉迷让人回味无穷的人文风景。每当夕阳西下,远远地便能看见树下缓缓而行的摸蝉人影,凤香和凡臣也手持小铁铲晃动在其中。性子急的,用大铁锨或小铁铲把树下相当范围的一层表土铲去,猛然间铲去的地方会出现一个个的小洞,每一个洞里准会有一只爬啦猴。耐心点的,低头弯腰,倒背双手,悠悠然踯躅于树下,如寻绣花针一般寻找地皮的破绽。一旦发现小小的孔洞,迫不及待用手抠去表层薄土,孔洞越抠越大,最后呈现出如食指般粗细的一个直洞,小心翼翼将手指头伸进去,感觉一个小东西抓着手,痒痒的,慢慢地将手指抽回来,爬啦猴牢牢地抓着手被捎带出来。要是第一次摸蝉,胆小的人准会起一身鸡皮疙瘩或尖叫一声。有时候,爬啦猴也会开开玩笑,与人的手打闹一番,不愿出来,好逗人哩。有闲情的或求大收获的,须在夜黑人静之际,结伴持手电筒去树林。这时候,大部分出洞的爬啦猴正你追我赶往树上爬。手电一照,爬行中的爬啦猴遇光停了下来,两眼直勾勾地瞪着,摸蝉者喜不自禁,尽可欢庆丰收了。摸到的爬啦猴,放在盐水里腌着,第二天就可以成为餐桌上的佳肴。爬啦猴的吃法,最常见的是油炸,香酥焦脆,越咀嚼越有味道。
凡臣喜欢吃蝉,更喜欢摸蝉。凤香和凡臣薅草一起,摸蝉时也形影相随。小时候拿着铁铲寻小洞,长大一点就拿着手电钻树林。上五年级时,凤香和凡臣还跟着几个大孩子摸黑跑到十多里外黄河古道大堤上,去了两个晚上,每次都收获几百只爬啦猴。而这一年,两人不跑远了,也不跟人结伙了,每天吃过晚饭,逢人谎称去摸爬啦猴,然后沿着村后的小河走出好远直到没人了才停下躲在河坡的草地上。四周静寂无声,仿佛河水也停止了流动。坐一会,凡臣的手就伸过去了。凡臣感觉,不尽早伸过去凤香会不高兴的。有一天,凤香把她肉实实的胖手伸进了我的裤子里。凤香只让我隔着衣服摸她,她却直接握住了我的命根子。凤香确实有点霸道。但凡臣喜欢凤香如此霸道,凤香霸道了一次,下次不霸道,凡臣也不高兴哩。
“你得娶我,我要做你的媳妇。”凤香说话也霸道起来。
“你不一直就是我的媳妇吗?”凡臣故意装呆。
“以前是人家说着玩的,等长大了你得把我娶回家,做你真正的媳妇。”凤香说着,把头歪在我肩膀上,手攥了攥我的命根子,“我要给你生好多好多小孩。”
凡臣被她抚摸得浑身酥麻,一阵阵的冲动直逼大脑,身子抖颤几下,突然僵住了。
“你还没答应我呢。”凤香又攥了攥我的已僵硬成棱柱状的海绵体,娇媚而嗔怪地逼问。
“答应。”凡臣机械地答道。
“真答应?”
“真答应,你永远是我的小媳妇。”凡臣这次回答得坚决毅然,犹如发誓。
凤香看看凡臣,凡臣看看凤香,彼此会意地笑笑,头抵靠在了一起,感受深情。凤香的手还攥着我,如握着爱不释手的宝贝,忽儿轻声而俏皮地说:“我摸到你的爬啦猴了。”凡臣也探手过去,说:“你的爬啦猴还没出洞呢,我来抠出来。”说着,真的就要用手抠。凤香笑着不让,凡臣硬要,两人纠缠着,滚在草地上,闹了一阵,发现各自的手还在原来的位置上。凡臣感觉凤香的裤衩湿了,逗她说:“你的爬啦猴没出来咋就尿尿了。”凤香也不示弱,说:“你的爬啦猴早撒了我一手尿了。”凡臣倒有点不好意思,起身脱掉裤头扑到了河里。凡臣喊凤香也脱了衣服下河洗洗,凤香就是不干,总是说:“我回家再洗。”就这样,凡臣一直没有看见凤香不穿衣服的身子是个啥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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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长篇青春爱情小说《梨花落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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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这样发展下去,凤香一准做了凡臣的媳妇,但变化突如其来。观念和机会激荡和改变着人的命运。高考制度恢复仅一年,社会价值取向的冲击波就波及到了乡村。初二下学期,爸爸对凡臣强调学习多了,要求严了。凡臣意识到家庭的气氛变了,整个社会变了。凡臣和凤香依旧像以往那样结伴上学,但偷偷相会渐渐少了。妈妈好像不如以前那样喜欢凤香来我家了。凡臣喜欢和凤香玩,但惧于大人的约束,被迫无奈地有所收敛,可是这不是关键,假如凡臣像以往一样偷偷跟凤香玩,避着大人耳目,何尝不能得逞。关键是,凡臣似乎慢慢感觉到,自己和凤香不一样了,老和她好不合适了。凡臣打心眼里疏远凤香。然而,积聚在心底的喜欢异常顽强,特别是看到凤香偶尔闪现忧郁的目光,凡臣的心很痛,凡臣不愿意看到凤香难过。凡臣拉着她的手,触摸她的私处,像无声的安慰,像悔悟的补偿,但凤香再没有像以前那样高兴,好几次默然含泪。凡臣在矛盾中游移徘徊,放任时间消耗一切。那段日子,凡臣心神不宁,面对突变的一切,凡臣不知如何选择,甚至觉得无法选择。而凤香作出了选择。暑假里,凡臣不去薅草了,凤香也不去,她要跟凡臣一样做个读书的人。凤香知道,只有读书,才能一直跟凡臣在一起,才能实现从小注入心底的念想。时代变了,她为自己设计的路径也得随之改变。可是,初三上学期结束后,凤香默默地毅然而痛苦地放弃了自己的改变。她的成绩一如往常,看不到丝毫希望,她的基础亏欠太多了,无能为力了。凡臣看到了凤香脸上的痛苦,一种绝望的毁损灵魂折磨肉体的痛苦。凤香的笑容几乎是一瞬间消失的,眼神里的光也是刹那间泯灭的。那天,凡臣的手刚触及她的衣服,凤香就抓住丢开了。凤香断然而坚决地说:“别这样,我们都长大了,这样不好。”
凤香不跟我一路上学了,回到村里也不再找我。凤香的远离好像给了我借口,凡臣不必再矛盾犹豫徘徊,更不必愧疚自责遗憾,凡臣可以心安理得地走自己的路。凡臣似乎看到,凤香的路和自己的路不仅无法交合,甚至不再平行,而且逐渐成V字型发散。初中毕业后,凤香回家务农了。之后好长一段时间,凡臣没有见到过凤香,好像凡臣的生活里原本不曾有过凤香,两小无猜的欢乐也如曾经的梦幻,飘忽浮荡。也许是老天对我遗忘过去的惩罚,升入高中不久,凡臣得了肝炎,休学在家,调养了大半年。这时,凤香又出现在我面前。不管咋忙,忙啥,凤香几乎每天都去看我,经常带了针线活一坐半天,陪我说话。我看书,她就默默地坐着,或陪奶奶唠家常,眼神儿却在我身上。我看出来,我的生病让凤香很高兴。我后来揣测,凤香肯定希望我长病不好,她的眼神里装满了善意而热切的诅咒。那些日子,凤香享受了最后的甜蜜。即便凤香诅咒我,我也不恨凤香,或许正是她的诅咒疗好了我的病,我打心眼里感谢她,感谢上苍。老天无情却有意,在我不需要凤香时她远离了我,在我需要她时她陪伴了我。凡臣无意却有情,不能没有感恩的心。
凡臣又上学了,凤香又消失了。从老家搬来砀山中学的那天,凡臣看到了孤独地站在远处的凤香。凡臣迟疑片刻,走过去跟她告别。凡臣触碰到她的目光,心痛地低下了头。“常回来看看,好吗,你知道这里有人心里挂着你。”凤香的声音有点哽咽,强忍悲苦的哽咽。凡臣不能再呆下去,不然会哭得像个孩子。我边嗯边点头,毅然决然扭身而去,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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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这样发展下去,凤香一准做了凡臣的媳妇,但变化突如其来。观念和机会激荡和改变着人的命运。高考制度恢复仅一年,社会价值取向的冲击波就波及到了乡村。初二下学期,爸爸对凡臣强调学习多了,要求严了。凡臣意识到家庭的气氛变了,整个社会变了。凡臣和凤香依旧像以往那样结伴上学,但偷偷相会渐渐少了。妈妈好像不如以前那样喜欢凤香来我家了。凡臣喜欢和凤香玩,但惧于大人的约束,被迫无奈地有所收敛,可是这不是关键,假如凡臣像以往一样偷偷跟凤香玩,避着大人耳目,何尝不能得逞。关键是,凡臣似乎慢慢感觉到,自己和凤香不一样了,老和她好不合适了。凡臣打心眼里疏远凤香。然而,积聚在心底的喜欢异常顽强,特别是看到凤香偶尔闪现忧郁的目光,凡臣的心很痛,凡臣不愿意看到凤香难过。凡臣拉着她的手,触摸她的私处,像无声的安慰,像悔悟的补偿,但凤香再没有像以前那样高兴,好几次默然含泪。凡臣在矛盾中游移徘徊,放任时间消耗一切。那段日子,凡臣心神不宁,面对突变的一切,凡臣不知如何选择,甚至觉得无法选择。而凤香作出了选择。暑假里,凡臣不去薅草了,凤香也不去,她要跟凡臣一样做个读书的人。凤香知道,只有读书,才能一直跟凡臣在一起,才能实现从小注入心底的念想。时代变了,她为自己设计的路径也得随之改变。可是,初三上学期结束后,凤香默默地毅然而痛苦地放弃了自己的改变。她的成绩一如往常,看不到丝毫希望,她的基础亏欠太多了,无能为力了。凡臣看到了凤香脸上的痛苦,一种绝望的毁损灵魂折磨肉体的痛苦。凤香的笑容几乎是一瞬间消失的,眼神里的光也是刹那间泯灭的。那天,凡臣的手刚触及她的衣服,凤香就抓住丢开了。凤香断然而坚决地说:“别这样,我们都长大了,这样不好。”
凤香不跟我一路上学了,回到村里也不再找我。凤香的远离好像给了我借口,凡臣不必再矛盾犹豫徘徊,更不必愧疚自责遗憾,凡臣可以心安理得地走自己的路。凡臣似乎看到,凤香的路和自己的路不仅无法交合,甚至不再平行,而且逐渐成V字型发散。初中毕业后,凤香回家务农了。之后好长一段时间,凡臣没有见到过凤香,好像凡臣的生活里原本不曾有过凤香,两小无猜的欢乐也如曾经的梦幻,飘忽浮荡。也许是老天对我遗忘过去的惩罚,升入高中不久,凡臣得了肝炎,休学在家,调养了大半年。这时,凤香又出现在我面前。不管咋忙,忙啥,凤香几乎每天都去看我,经常带了针线活一坐半天,陪我说话。我看书,她就默默地坐着,或陪奶奶唠家常,眼神儿却在我身上。我看出来,我的生病让凤香很高兴。我后来揣测,凤香肯定希望我长病不好,她的眼神里装满了善意而热切的诅咒。那些日子,凤香享受了最后的甜蜜。即便凤香诅咒我,我也不恨凤香,或许正是她的诅咒疗好了我的病,我打心眼里感谢她,感谢上苍。老天无情却有意,在我不需要凤香时她远离了我,在我需要她时她陪伴了我。凡臣无意却有情,不能没有感恩的心。
凡臣又上学了,凤香又消失了。从老家搬来砀山中学的那天,凡臣看到了孤独地站在远处的凤香。凡臣迟疑片刻,走过去跟她告别。凡臣触碰到她的目光,心痛地低下了头。“常回来看看,好吗,你知道这里有人心里挂着你。”凤香的声音有点哽咽,强忍悲苦的哽咽。凡臣不能再呆下去,不然会哭得像个孩子。我边嗯边点头,毅然决然扭身而去,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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